彌蕥

[卡带/鸣佐/柱斑]战后恋爱物语

醉酒猫咪饼干:

全文完结。补充了一点后话。


主卡带,鸣佐柱斑打酱油。


第一次写卡带可是感觉比写带卡顺手呢……_(:зゝ∠)_


 


 


 


 


 


 


~战后恋爱物语~


 


 


  “明天早上十点,第三演习场。我有事要跟你说。”


  “唰”的一声推开名义上是自己叔叔的男人的房间趟门,宇智波佐助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对斜躺在榻榻米里一个阴暗角落里、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中相簿的黑发男人说道。


  于是,他的叔叔——宇智波带土,不耐烦的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又再次将视线移回相簿上那一张张泛黄发旧的相片:


  “要说就在这儿说。”


  “……啧、你好歹打扫一下啊。”望着几乎就要堆积到自己脚边的速食包装纸和各种各样的垃圾,佐助嫌恶的蹙起了眉头。


  所以当初是为什么要把这家伙安排到宇智波旧宅来的啊——佐助不禁叹息。里屋那位也就算了、好歹也要尊他为祖宗,而且从不给他添麻烦。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神经病嘛。每天把自己怄在宅子里、不到饭点连房间都不出,还不停的对着小时候保存下来的相簿自言自语。总之,自从战争结束,回到村子以来,带土就从来没出过这栋宅子。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把带土安置到这里的自己的老师、同时也是身为六代目火影的卡卡西了吧。这么想着,佐助望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带土,悄悄的叹息。


  “想赶我走就直说。”


  明明还没有完全和村子里的人们解除嫌隙,却还敢说出这么猖狂的话来。佐助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要是真把他扫地出门的话,恐怕他就要流落街头了吧。真不愧是跟老祖宗共事多年的男人,骄傲起来连语气都无比相似。


  “才懒得赶你走呢。”佐助轻轻地“哼”了一声。他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是来跟带土吵架的,于是话锋一转:“总之,明天早上十点,第三演习场见。”


  佐助撂下这话就关上门走了。傍晚时分,和式庭院里的暖色灯光伴随着几乎就要消失的夕阳余晖,透过纸门洒落在带土房间的榻榻米上。很快,带土便听到宅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的声响。小兔崽子肯定是跟漩涡鸣人约会去了吧。带土想。于是房间里又陷入了沉寂。


  直到从里屋传来一阵“柱间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诡异笑声、伴随着后院被破门而出的一声巨响——然后,整个宅院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啊、看来晚饭是没着落了。带土不禁撇了撇嘴角。


  他望着相簿上褐发少女甜美可爱的笑脸,自己也扬起了微笑。“他们一个两个都在谈恋爱,跟嗑了药似的。他们都有病,你说是吧?琳。”


  相片上的少女自然不会回答他,仍旧保持着静默的笑颜。


  他知道,若是琳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一定会生气的。于是带土又将相簿翻了一页。照片上,站在露出憧憬目光的褐发少女的身旁,一个银发少年用乌黑而锐利的眼瞳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或许这双眼睛再不会流露出如此锋芒毕露的神色了——因为自己、以及很多很多的缘故。带土望着那张相片,用拇指轻轻的拂过上面的淡淡灰渍。


  他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卡卡西了。


  在六代目继任仪式、普天同庆的那天,他也依旧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礼乐声从早一直叫嚣到晚上。他不知道,如果去见了卡卡西,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该像儿时那样爽朗的用拳头撞他的肩膀、说声“让你当火影还真是便宜你了啊”,还是该带上漩涡面具、像个怒闯恋人与小三婚礼现场的原配一样大叫“我都还没做过火影的位置呢卡卡西你欺负人家”呢?


  那都不是现在自己所怀揣的心情了。现在的自己,已经习惯了沉默一言不发。


  所以索性一直躲起来好了——带土也不记得自己从何时起抱有了这样的想法。反正卡卡西当上火影以后终日忙碌,总不可能抽出时间来探望一个引发战争的罪人吧。


  兔崽子美其名曰是因为过去木叶不正当的政治理念才走错了路、况且最终还跟他相好一同结束了战争,自然功不可没。而老祖宗就更是因为战后热衷于与复活的初代目一起重(shan)建(xia)村(zhong)子(ren)而获得了以温柔著称的木叶的村民们的原谅。


  而自己,却似乎怎么也没法洗脱罪名,更无法随心所欲的穿行在一条条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街巷之中。


  所以嘛、就干脆躲起来好了。反正有吃有喝也饿不死自己。安逸与和平总是美好的。这样就够了,这样就挺好。管他什么明天早上去不去演习场呢——带土这么想着,心安理得的拽过身旁的棉被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睛。


 



  “你说,你叔叔他会来么?”


  在重建后面积被扩大了三倍的一乐拉面店里,金发的火影候补一边吸溜吸溜的吃着拉面,一边望着身旁的黑发恋人问道。


  “谁知道。”佐助在把嘴里的拉面吞下去后才缓缓的开口:“反正是你出的馊主意。”


  “唔……他要不来也好,”鸣人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汤汁,遭到佐助嫌弃的目光。“不来的话,就让卡卡西老师也体会一下等别人迟到的痛苦吧!嘿嘿嘿!”


  “……你和卡卡西说的时候,没露出什么破绽吧。”佐助问。虽然这完全不是自己的主意,可佐助还是有些在意。毕竟要是成功了的话,他就不必每天看着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躺在自己家里无所事事了。


  “没,”鸣人一脸自豪的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担心露出破绽,所以我就堂堂正正的告诉了卡卡西老师。”


  “……亏你也能直接问出口。”这回换作是佐助摇头了,嫌恶而无奈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鸣人连忙解释道:“我跟卡卡西老师说:‘既然老师你明天休假,不如我替你把带土约出来,你好好开导一下他吧’,然后卡卡西老师就说:‘行啊,你要是能把他约出来的话我自然是无所谓了’……当然没有直接告诉他是我想知道他俩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啦我说。”


  “这还差不多。”佐助这才终于认可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平静的望向了一旁得到了夸奖而沾沾自喜的鸣人:


  “要不,你别眼巴巴的等着当火影了。”


  “诶?”


  “干脆去开婚介所得了。这么爱管这种闲事。”


  “这不算闲事吧我说……?”鸣人苍蓝色的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觉得卡卡西老师跟你带土叔叔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明明都是相互在乎着对方的啊……所以呢,得好好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两个人坦诚相待……就像我们俩一样。”


  佐助感觉到坐在自己左边的家伙一边侃侃而谈,手却不着痕迹的越过了自己的后颈、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左肩。他一个反手向后挥去,便把鸣人想要搂他肩膀的右手打了下去。


  “啊、”鸣人愣了:“……断了诶。”


  望着掉落在地上的断手,鸣人一边喃喃着“完了又要被小樱骂惨了”、一边趁着没人留意飞快的将之捡了起来,揣进怀里,然后朝佐助露出一副咬牙痛苦的表情。


  “得了,装什么装。明明就不疼——搞得好像我的左手没被你弄掉过似的。”佐助甚至懒得瞥他一眼。


  不过,他却将自己的筷子伸进了鸣人还盛着不少拉面的碗里,夹起几根吹了吹凉,然后递到鸣人的嘴边。鸣人不由得咧开了笑容,乖乖张嘴享受福利:


  “佐助!明天咱们就等着吧——我觉得带土他一定会来的!”


  “你先去把手接上再说。”佐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那佐助要陪我一起去!我可不想一个人挨骂……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小樱都不会怪你的啦我说……”


  “知道了……真是吵死了。超级大白痴。”


 


 


  第二天早上,宇智波带土果然出现在了演习场。


  虽然早已猜到其中必定有鬼,但他还是起了个大早——或许是因为昨晚太早睡的缘故吧,他醒来时天才微亮。于是他索性把房间也给收拾了一通,倒完垃圾又扫了扫地,时间也就与昨天跟佐助约定的差不远了。


  第三演习场里没有忙于训练的忍者,大概是拜时代和平所赐。一个人站在中央怪傻的,于是带土便倚在了一处树荫底下,躲避着早晨算不上太过灼热的阳光。


  要是那个兔崽子没有在十分钟之内出现的话,我就立马打道回府——不、五分钟,只给他五分钟。向来就没有长辈等待晚辈的道理啊。从小就是个懂得礼数尊老爱幼长的好孩子的宇智波带土这样想到。


  又或许、要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宇智波佐助?那会是——


  “哟,好久不见啊。”


  打断了带土思绪的,是一个平静自若而略显慵懒的声音。他看见那个身穿上忍制服的银发男人站在不远处朝他扬了扬手,阳光下,他手套前端露出的白皙指尖仿佛几瓣充满了魔力的白色翎羽,让带土恍然间有种白鸽化作了人类的错觉。


  “……搞什么,原来是你啊。”他像是窥视着敌人的猫科动物般微微眯起了眼睛。


  卡卡西走近了些,来到他的面前,挑眉微笑反问:“你觉得还能是谁呢?”


  “所以,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带土将心中那一丁点不耐烦的情绪无限放大,直到眉里眼里都写满了冷漠,连脚步也开始下意识的往后退:“没有的话我就回——”


  “我想带你看看现在的村子。”卡卡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迎上他愕然的目光。“在我的治理下焕然一新的村子。”


  这算什么?村长对残障人士的温暖关爱?还是功成名就的老同学对渣渣的炫耀?带土诧异的望着卡卡西,但是对方的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愿,反而是认真的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带土移开视线,甩开了卡卡西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六代目今天很闲?”


  “啊……对。”卡卡西点了点头。“今天放假嘛。……咱们走吧。”


  带土不屑的轻哼一声,跟上了卡卡西的脚步。


 



  先后经历了两次重建的木叶村,街道的方为走向大致没变,建筑风格也依然照旧。因此,很容易便勾起了带土的回忆——算不上悲伤,只是有些惆怅感慨罢了。


  “嗯……今天天气很好嘛。”


  走在带土身边的卡卡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感觉就像是无话可说却又不愿沉默尴尬时必备的寒暄——但又不全是。带土随着他的话莫名其妙的抬起眼往空中望去,苍蓝色的天空明媚得晃眼,却又让人依恋神往般的不想移开视线。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仰起头看看天空了。


  带土垂下头,瞥向身旁的卡卡西。银色的额发遮住了卡卡西的眼睛,再加上挡住半张脸的面罩,带土可以说是根本看不见卡卡西的脸孔。可即便看不见,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卡卡西已经不再是那个他所最为熟悉的骄傲的少年了。


  这是必然的。他早就清楚,却还是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从小互放狠话、中途又坦诚了心声、到后来反目成仇、如今似乎又终于和好如初的两个人要怎样相处。


  “火影大人!早上好!”迎面走来的小男孩朝六代目问好。


  “好、好。”卡卡西也回以温和的微笑。


  从前说话句句带刺的卡卡西现在平和得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家大叔一样,原本习惯独立作战的他手底下居然还带出了三个不错的学生,而他本人也成为了火影,真可谓是功成名就。带土想。感觉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一个会让少年时的自己无比敬仰的人、同时也让如今的自己不敢直视的人。


  大概是因为人到中年,很多可能性都已经消失了吧。所以有些事情几乎就快要走到定格的局面了。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从一个有些软弱、爱逞强的小男孩几经扭曲变形拆散重组,最终成为了一个被晚辈嫌弃的颓废大叔。


  因此,就算还保留着从前的回忆与伤痕,但他们两个都已经是与从前全然不同的人了。也就是说,相处模式什么的,从现在开始再重新建立也不算晚。


  好像是这个道理。带土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虽然在这漫长的二十年中,无论是他们还是整个世界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但现在他却仍然能跟卡卡西像小时候那样——不算上曾经他俩总是争吵不休而非如今这般寡言的话——走在故乡的街道上,也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跟随着卡卡西从大路穿行到巷子里,直到卡卡西毫无征兆的停在了一座公寓的门前按响了门铃,带土才想起来问:“喂这是谁家啊?!”


  不等卡卡西回答,就有人前来打开了门。


  “是卡卡西啊。”曾经的同期生、现在已身为人母的夕日红前来打开了门。她望向卡卡西身旁的男人,扬起微笑:“带土,好久不见呢。”


  “我们来看看绮玉。”卡卡西十分熟络的说着,往屋里探了探脑袋。


  “欢迎,进来吧。”


  于是卡卡西径直走进了屋里。带土只好一同走了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一头黑色短发的小女孩正蹂躏着怀里的毛绒玩具,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充满灵气的眉眼与夕日红十分相像。


  卡卡西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啊、卡卡西来了!”小女孩像是见到了老熟人般爽朗的拍了拍卡卡西的后背。


  “叫叔叔。”红无奈的纠正道,然后指了指犹豫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的带土:“还有这位,叫带土叔叔。”


  “带土!”绮玉倒是不怕生,朝这个半边脸孔挂着可怕伤疤的叔叔露出了笑容。她拽了拽卡卡西的衣袖,继而望向带土:“带土是卡卡西的朋友?”


  “对,”卡卡西点了点头:“是老朋友了。”


  “我和卡卡西是朋友,所以我和带土也是朋友!”绮玉说道,学着卡卡西的语气:“……是老朋友了!”


  带土不禁被小女孩的表情逗笑了。在嘴角即将随着心情而上扬时,他忽然发觉卡卡西正在注视着自己,便又迅速的收敛了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带土、脸好厉害,”绮玉似乎现在才发现带土脸上的伤疤,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在自己脸上比划着一圈又一圈的形状:“像彩虹……!”


  “会吗?”卡卡西也顺势望向了带土:“硬要说起来,我觉得比较像被轮胎轧过的痕迹?”


  “哼。”带土白了卡卡西一眼,然后朝小女孩招了招手,小女孩即刻会意,从沙发上跳了下去,走到了带土跟前。


  “绮玉——你是叫绮玉没错吧?”带土需要略微低着头才能对上小女孩的视线。


  “嗯!”绮玉点了点头。


  带土抬起头满含嘲讽的看着卡卡西:“绮玉比你可爱多了。你就是个缺乏想象力的中年大叔。”


  绮玉“嘿嘿”的笑了起来,露出小小的虎牙。带土心情大好的摸了摸绮玉的头,自己也不由得笑了。


  扯动嘴角的感觉已经变得有些生疏。他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笑过了。


  不过既然刚才已经回想起了天空的颜色,那么很快也能找回笑时的感觉吧。带土接过红为他们递来的茶水,无意中发觉,先前还僵硬得无从打破的沉默气氛在不知不觉间似乎被已经被一来一往之间几个简单的微笑所融解,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跟小绮玉玩得很开心嘛。”告别红后,走在通往村子中心地带的路上,卡卡西对带土说道。


  带土将双手插进了口袋里:“小孩子都是很可爱的啊……不过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的确。”卡卡西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啊、话说回来,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呢。”


  从街道一旁的餐馆里飘出的香味恰合时宜的掠过了带土的鼻尖。带土下意识的循着气味扬起头、便迎上了卡卡西询问意味的视线。


  好像也没法就这么拒绝午饭的邀请啊——带土抿了抿嘴唇。况且现在这个时候再回宇智波旧宅去,大概也已经吃不到午饭了吧。


  “去前面那家料理店?”卡卡西指着前方的一个招牌问。


  “随你便。”带土漫不经心的回答。


 



  在走到门口看清招牌上的店名后,带土才依稀回想起来,从前结束任务后,他们与水门老师常常会到这里一起吃饭,总结今天的谁做得好、谁还能继续提高,然后才宣布解散。


  不过店内的装潢理所当然的已经全部翻新,带土就连想触景生情的景都找不到一个。这大概,算是好事吧。他默默的想到。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店里坐满了客人。卡卡西四处望着寻找空位时,便有可爱的服务员小姐走上前来,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请、请问现在点菜吗,火影大人?”


  服务员看起来似乎是六代目的仰慕者。她把怀里的菜单递给卡卡西,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对方的手,于是她的脸颊一下子就变得红扑扑的——这些全都映在了带土的眼中。


  “点菜什么的太麻烦了。就挑几样清淡简单的上吧。”卡卡西也礼貌的朝对方眯起眼微笑:“拜托你了。”


  带土仿佛看见了什么刺眼的东西般慌忙移开了视线。摆放在膝上的手被莫名而来的焦躁驱使着,攥成了拳。


  一边在内心深处忽略否认着、带土一边却又清楚的明白,卡卡西把笑容和最潇洒的姿态都留给了别人,这就是他无法平静的理由。


  “好的。那么,如果还有需要的话请随时叫我……!”服务员小姐说着,拉上了包厢的趟门。


  “真受欢迎啊。六代目大人。”带土不冷不热的说道。


  “是啊。”卡卡西倒是坦然承认了,不过却又轻叹一口气:“……可是受欢迎也是件很困扰的事情呢。”


  “你到底还是没变啊……”带土意味深长的感慨着,兀自轻笑起来。


  卡卡西无奈的摊手:“虽然已经上任挺长一段时间了,不过比起走在外面,我还是更喜欢呆在办公室里。因为实在不习惯笑脸迎人啊……”


  “呵,”带土冷笑:“说得好像大家都看得见你的脸似的。”


  正说着话的时候,趟门被前来上菜的服务员推开,桌上很快便摆满了各式佳肴。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卡卡西在外人离去后拉下了面罩,上扬的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呀——望着摘下了面罩正在夹菜的卡卡西,带土沉默的拿起筷子,悄悄的瞥开了视线。


 



  “然后,你还要带我去哪?”


  被卡卡西请了一顿午饭后,带土似乎已经放弃了要尽快回家的想法。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对走在前面的卡卡西问道。


  “去一个我常去的地方。”卡卡西故作神秘地回答他。


  跟随着卡卡西的脚步,两人穿过的街巷越发冷清,周围也逐渐空旷了起来。即便是最为温暖的午后时分,却也让人感觉到一丝淡薄的凉意。带土很快便猜到了要去的目的地。


  果不其然,是木叶为纪念那些英勇牺牲的忍者所建的慰灵碑。


  “想去看看琳和水门老师的话,再往里走就是了。”卡卡西往慰灵碑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需要。”带土果断的回绝了这个建议。


  只要说过了“对不起”与“谢谢你”,无论是好的事还是坏的事就通通结束了。幸好他在水门老师秽土转生解除之际认真的说了对不起、同时得到了老师释然的微笑与一句“只要你从现在开始走上正确的道路就好”;也在被抽出尾兽的濒死之时、对精神世界里告诉他要活很久很久才能来找她的琳说了谢谢你。所以现在他便好好地履行着与逝者的承诺,从而不让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生命再留下更多的遗憾。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带土问道。是想要我在这里做一番忏悔么——后半句果然还是没能在这块庄严的石碑面前高傲的说出来。


  “就是想让你看看罢了。这是我常来的地方。”卡卡西微微扬起头,注视着慰灵碑的顶端:“之前我以为你死在了神无毗桥,所以几乎每天早晨都会来这里探望你,跟你说说话……什么的。”


  “怪不得我们家那兔崽子说他小时候出任务你成天迟到、反而要怪到我头上呢。”带土没好气的说道。


  “……总之,你还活着就好。”卡卡西的眼瞳中倒映出空中的云缕,随即又将视线移向了带土:“但是,迟到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呢。这倒真不怪你。”


  带土不解的挑了挑眉:“那今天早上怎么没见你迟到?”


  “嘛……”


  卡卡西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他略微垂下脑袋抓了抓一头乱翘的银发,并不回答。他转身朝带土招了招手:“走吧。”


  卡卡西那种暧昧不清的微笑容随着简单的视线相触传到了带土的眼中与心底,使得他略微愣住了——不过却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


  “还去哪……?”他跟上卡卡西与对方并肩而行。


  卡卡西回答:“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回家。”带土故意反驳他。


  “或者说,是一个你以前很向往的地方。”卡卡西倒也不急着将谜底公布,只是进一步的解释道。


  他们再次回到了村子较为热闹的地段。崖壁上的火影颜像被午后温柔的阳光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如同每日必经的缄默加冕。搁在从前,带土根本没想过火影颜像的第六个居然会是自己的老同学,更加没想过这个老同学就算是颜像也带着个面罩。他一边感慨着,颜像山下的火影邸也越发的近了。


  再次将目光收到近处,带土就看见火影颜像上排行最先的那个人的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以及走在那人身旁的自家的老祖宗。


  “啊、初代目大人,斑先生。”还是卡卡西先回过神来寒暄道。


  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走在大街上居然还挽着手臂。简直有伤风化啊。带土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你们在家里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都好、可拜托能不能别在外头也一个德行啊。


  “六代目啊。”斑勾了勾唇角,不着痕迹的瞥了带土一眼,然后再次望向卡卡西:“从今往后这小子就交给你了。想对他做什么就直接上吧。不用给我面子。”


  “年轻人,加油啊!”不等带土和卡卡西做出任何回应,柱间便夫唱夫随的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人生的路还长着呢,要好好珍惜彼此唷!”


  这时候该感慨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还是该吐槽宇智波斑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呢——倒不如说是槽点太多无从吐起。带土像望着神经病似的对宇智波斑摇了摇头,随即便被斑用打量病友的眼神无声的嘲讽了一番。


  “我跟你说、宇智波这个爱的一族啊……”


  他用余光瞥见了一眼正在被千手柱间口遁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微笑着点头的卡卡西,不禁偷笑了起来——然后迅速压下了唇边的笑意。


  “你们应该还有事吧?就算没事我也不想耽误你们了。”带土用自认为不失礼貌的语气说着,悄悄地拽了拽卡卡西的衣袖:“走。”


  于是卡卡西默契的朝初代目挥了挥手算作道别。两人的背影飞快的消失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眼前。


  “真是一对狗男男。”身后传来斑不屑的叹息。


  带土只当没听见,默默的撇了撇嘴角。而走在一旁的卡卡西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这让带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愿卡卡西可别把老祖宗的话当真啊。


  “班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卡卡西半开玩笑的说道:“和初代目大人意外的很合适。”


  “那两个老家伙啊……”带土并没有不赞同卡卡西的说法,只是略带鄙夷的哼了一声:“用老不正经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了。”


  “但是,像那样活着也不错啊。”卡卡西感慨道:“因为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所以正如初代目大人所说,要好好珍惜彼此呢。”


  带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沿着大路往前走,没过多久,火影邸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眼前。带土记得自己回村后还从没来过这里,少年时接受和提交任务的些许记忆在白炽灯照耀着的走廊里渐渐的清晰起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制服的忍者,因此一身和服便装的带土就显得格外的抢眼了。更何况走在他身边的还是六代目火影大人,这使得带土即便故作高傲的将目光避开了所有路人的双眼、却还是会感受卡卡西在与他们打招呼的同时、那些顺便投向自己的、略含敬畏的视线。


  是敬多一些,还是畏多一些呢?带土猜想应该是后者多一些吧。或许,还有的人可能是在憎恨着他的。


  两人走在楼梯间里的脚步声填补了短暂的沉默。终于,他们登上了顶楼,穿过安静的长廊,卡卡西打开了唯一一个房间的大门。


  “进来看看吧——我工作的地方。”


  走进办公室,带土一眼便看见了挂在衣帽勾上的火影的斗笠。他趁着卡卡西没看着他的间隙,偷偷的从挂钩上拿了下来,往自己的脑袋上比了比——仅仅是感觉到从头顶上投下了一片阴影,随即又飞快的放回了远处。


  “喏,”卡卡西指着落地窗外铺满天际的夕阳:“这里景色很好。”


  带土往窗外望去。鳞次栉比的房屋、街道纵横的村落被夕阳一视同仁的覆盖上了暖色的轻纱,各不相同的屋顶的轮廓被光芒蚕食,而屋檐下的一切都浸没在了阴影之中。这片土地——视线之中这片有着灿烂光辉、亦有深邃阴影的、名为木叶的地方,即是自己不变的故乡。


  “啊,”带土颇为感慨的轻叹一声:“的确很美。”


  卡卡西指了指自己偌大的办公桌,对带土招呼道:“随便坐吧。”


  带土点了点头,不过他当然没有直接坐到火影的办公椅上——虽然他在一瞬间动了这个念头。明明已经不向往这个位置了啊。他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一边坐到了办公桌的桌角上。


  卡卡西的桌面并不是很乱,文件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四周。倒是很有一副优秀领导人的架势嘛。带土想着,随手拿起一份面头上的任务报告翻看起来。


  “想接任务吗?”卡卡西凑近去询问道:“替我分忧我可是很欢迎的喔。”


  “我?接受任务?”带土反问:“……我算什么?”


  他不禁苦笑,脸上的伤痕也变得扭曲起来。“……到头来,我就是一个‘谁也不是的男人’。今后……啊、是啊,也不会再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今后了。所以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呆着吧。”


  “……那也不能总把自己关在家里啊。”卡卡西有些无奈的开导起他来:“就算不接任务,偶尔也可以像今天这样出来透透气嘛。你也看见了,周围没有人对你抱有敌意,大家都很和善。所有人都原谅你了——”


  “原谅?”带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谁稀罕被原谅了。我又没做错什么。”


  话刚出口带土就有些尴尬了。这种时候似乎不应该表现的如此不可一世。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那自欺欺人的倨傲的内心在卡卡西面前完完全全剖解开来呢?


  “啊、对……你没错。”意外的,卡卡西并没有严厉的否认他的说法。“你只是方式错了,这你总得承认吧。”


  这让带土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他抿了抿嘴唇,迅速的切换了话题:“……没有人对我抱有敌意,是因为他们肯给你面子。”他冷静自若的说道:“一路上都有你走在我旁边。谁敢对火影指手画脚的。”


  卡卡西笑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带土愣住了。搞什么啊——面对这种温柔得过分的话语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回答什么句子才好啊。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应对方式,继而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迅速的低下了头。因为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哭。但是理智和尊严反复的告诫着他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哭出来一定会很没面子的,于是他才勉强绷住了酸胀的眼眶与鼻尖,没让眼泪成为决堤的洪水。


  曾经被挖成空洞的心,究竟还是被柔软的情绪填补了起来啊。


  这副要哭不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但是站在他面前的卡卡西却没有笑出来——不过他在心里笑了。他心想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伙还是个爱哭鬼啊。卡卡西往办公桌上看了看,没发现纸巾或是手帕之类的东西。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老爷们儿这样眼泪汪汪的吧——有些犹疑的这样想着,卡卡西的脚步却是坚定的。他走上前去,拥抱了带土。


  带土一惊。他本来想说些什么来反抗这种黏黏糊糊的肢体接触,但是哽咽的喉咙现在即便出声也只会带有狼狈的哭腔。他打算沉默、可却连沉默也做不到。卡卡西的衣服上带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令人熟悉的气息,伴随着温暖的体温环绕着带土的身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高兴还是难过,总之、带土就是想哭。除了喜悦和悲伤以外、人还会因为什么理由哭泣呢?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与此同时,他的眼泪溢出了眼眶,落在了卡卡西的衣襟上。


  他连忙用手把眼泪抹掉,顺势想要推开卡卡西。但卡卡西却在这时松开了他,迎上他残有泪痕的双眼,语气莫名的带有些许怜惜的笑意:


  “哭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我没哭。”带土认真的蹙起了眉头。


  卡卡西倒没太在意带土的逞强。因为这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从小的时候开始。


  “过两天,来做火影辅佐吧。”他拍了拍带土的肩膀,露出微笑:“我一个人总是忙不过来……要是能有你帮忙,村子一定会越变越好的。”


  “哼、连火影都当不好啊。”带土听他这话,仿佛是儿时被卡卡西挑衅了一般勾起唇角——却是绽放出爽朗而善意的微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过来帮帮你好了。笨卡卡。”


 



  “呐、我这算是猜中了么?”躲在火影办公室门外偷听的鸣人拍了拍一旁的佐助的肩膀问道。


  “猜中什么?”佐助注视着办公室里的情形,心不在焉的反问。


  “就是说,卡卡西老师跟带土应该是心意相通的吧……?”鸣人一边说着,自己又有些犹豫的抓了抓后脑勺:“虽然没有告白什么的……”


  “卡卡西不是告白了么……?”佐助略显惊讶的望向了鸣人。


  “诶?!”鸣人瞪大了眼睛:“我漏听了哪句吗?!”


  看着鸣人那副吃惊的蠢样,佐助回想了一下,继而隐隐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你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


  “哈?!大家都讲的是人话为什么只有我听不懂啊喂!”鸣人大呼小叫起来。佐助连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见他皱了皱眉头安静下来,才松开了手。他用一副不可救药的眼神瞥了鸣人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真是超级大白痴。”


  还没搞明白怎么就被对方嫌弃了的鸣人愣了愣、然后立马追上了黑发恋人的脚步。“佐助?佐助你解释一下嘛!等等我啊!”


 


 



  当天晚上,宇智波带土神清气爽的揣着火影辅佐的委任状回到宇智波旧宅。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没过一多久,他的侄子宇智波佐助就过来拉开了他房间的趟门:


  “吃饭了。”


  “好嘞。”


  听见这样一个比平时爱答不理而言要爽朗许多倍的回答,佐助的目光不禁在他叔叔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又摇了摇头,独自往客厅走去。


  今天晚饭是宇智波斑掌勺,所以菜肴都带有浓浓的战国气息——也就是以简单粗暴的烧烤为主。一人一份的烤秋刀鱼和两盘略微炒焦的时蔬,还有饭桌正中央的一锅特别抢眼的红豆饭。


  老家伙今天兴致这么好还做了红豆饭啊。带土自己盛了一碗漫不经心的想,然后默默地看了一眼三个人之中最小的宇智波——原来这兔崽子是这么晚熟的类型吗?不对啊他跟金毛不是什么事都做过了么?


  察觉到来自身旁疑惑的目光,佐助将视线从饭碗移向带土,扬起一个戏谑的微笑:“恭喜你长大成人。带土叔叔。”


  “哈?!”带土瞪大眼睛看着今晚做饭的宇智波斑:“这是给我煮的?关我啥事啊?!”


  于是斑露出了和佐助类似的笑容:“恭喜你成为一族里最后一个找到对象的人。”


  “对象?!你说谁啊?”带土真没搞懂自家一老一小究竟在笑些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难、难道你们是说卡卡西?!”


  佐助用“不然你以为呢”的无奈眼神瞪了他一眼。


  带土想了想,总觉得用“我们是朋友”来反驳只会把事情越描越黑,毕竟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曾经成天把这话挂在嘴边的漩涡鸣人现在已经成了他相好。带土只好认认真真的把今天的事情回忆了一番,却还是不太能理解他们误会的原因。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就算是真的,可再怎么说,不应该先有告白……什么的吗?!”带土结结巴巴的说道。


  斑低垂着目光,用尖细的筷子拨了拨秋刀鱼肉中的刺:“‘以后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这不就是告白么。”


  “哈?!这算哪门子告白?!”带土诧异的叫道,又突然拍案而起:“给我等一下、你们居然跑去偷听了?!”


  宇智波斑冷笑:“柱间跟我说想和我喝交杯酒,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佐助也补充道:“鸣人说看见我痛他也觉得痛,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归根结底,是你太迟钝了。”斑眯起眼睛,用筷子尖指了指带土总结道。


  佐助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也跟着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格外默契的老祖宗和小祖宗,带土有些懵了。


  “反正我已经把你交给他了,你说什么也没用了。”斑平静的说。


  “我又不是你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把我交给他啊?!”带土怒道。


  “啊、我吃饱了。”佐助放下饭碗的声音打断了大人们的争吵。


  斑也不再搭理带土,自顾自的摸了摸肚子:“唔我也是。”


  “今天轮到带土洗碗了。”说时迟那时快,佐助已经把餐具堆成了一摞,推到带土的面前,不等带土再挣扎一句,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拉开趟门离开了客厅。


  带土只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他捧着一摞碗筷碟子走到洗碗槽前,随手拨开了水龙头的阀门。为什么被欺负的人总是我啊。带土一边洗碗一边破愤懑不平的想。不如干脆明天搬到卡卡西家住算了——既然大家都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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